《终将成为你》中爱情凝视的枷锁
这其实又是一篇学校作业的产物，原本的要求是“请为一个或多个动漫、游戏、电影（等等）撰写一篇评论”，因为可以允许直接提交中文，所以我才敢选了这样一个我不熟悉而且几乎没接触过的切入选题
但是，我终究也不是读哲学的，本来是在5月20日就决定选题开始写了（因为情人节突发奇想就想做点爱情相关的主题），一直因为资料和理论不熟悉难产到了现在，还好AI帮忙找资料，文章可能有偏见，可能有错误，请原谅
说到AI，这篇文章全部都是我手打的，我原本试图用AI给我写一点草稿，但是发现它的内在论证逻辑很乱，试了很多次都和我原本的论点有点偏差，最终就只是把它说的部分有道理的论点挑出来自己组织一遍语言融合进我的文章里面
（说起来，这其实也和我目前的爱情观有关系吧？但是就算把整篇文章扔给AI来分析我的性格我其实也无所谓了啦）
《终将成为你》中爱情凝视的枷锁
在恋爱相关主题的动画中，“喜欢”可能是贯穿12集的拉扯，可能是结尾最终的一句告白……而在这部《终将成为你》里，别人的喜爱，对七海灯子来说，反而是一把枷锁。七海灯子最初喜欢上小糸侑，也正是因为侑“不会爱上她”的特性。作者通过灯子这看似矛盾的逻辑，对“爱”与“被爱”的权力结构作出了更深的探讨：为了继续得到别人的喜欢，就要放弃原有的自由，抬高自己的标准，迎合对方的期待。即使动画的末尾，侑提出了“无条件”的爱，矛盾似乎也未能真正解决——这种“无条件的爱”能持续吗？本文希望从萨特、弗洛姆等理论入手，分析本作爱情中的隐性压力，以及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爱情的压力
要深入探究这种复杂的关系和逻辑，还需要从距离这个问题本身非常遥远的位置，灯子形象的起源，开始入手。动画第六集后半部分，在侑的追问下，灯子坦白了她内心的秘密：“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姐姐的替代品”——她的姐姐以优秀学生的形象活在了很多人的印象中，而姐姐因车祸的离去，周围人便把优秀的希望寄托到了妹妹灯子的身上。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灯子选择在除了侑的其他人面前带上了优秀的学生会长的面具。然而，就如萨特的存在主义所描述的，灯子一直努力地扮演完美会长和姐姐的替代品这两个角色，而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可以随时改变的自由的人，本质是一种“Bad Faith” (Rahman & Mehnaz, 2024)。他认为，这种自欺是对面对真实、自由的自我的逃避；这也是剧中灯子对“被喜欢”的恐惧的重要来源之一：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表演，但是一旦放弃了表演，就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更恐惧真实的自己不值得“被爱”，这是灯子不愿意承受的。
萨特提出“他者(the Other)”的概念进一步指出：当人被他人关注之时，“我”就不再只是主体，而是变成了他人的客体；他人的目光代替“我”给自己下了定义。而在众多的社会关系中，爱情作为最亲密的关系，这种“注视”也是最强烈的。这也是故事中灯子恐惧爱情的原因之二：别人越是喜欢自己，自己的自由和主观性就越少，越活在他人的印象中。至此，灯子对“被喜欢”的恐惧就有了清晰的来源：一方面，她借助了他人的期待来扮演好优等生的角色，逃避了对自己本质的展现；另一方面，她又知道这种凝视会将她客体化，失去改变的自由。但是，灯子也并不是单纯的这套爱情压力的受害者，她也是自私的：她不愿意接受“被注视”，但是自己却利用了这套因喜欢而产生的注视和期待的逻辑限制着侑，让她“不要喜欢上我”，根据侑的初始性格把侑的未来定义在了无法定义她的位置上。
枷锁的松绑
在动画的7-13集，侑意识到了灯子的困境后，站在了一个更为主动的位置上，尝试对灯子这种矛盾的状态使用自己的力量做出改变：主动接触剧团的同学，了解灯子周围的人际关系；深入了解她的童年背景与和姐姐的关系，更多地给予灯子摘下面具的自由。侑这种行动的方式，和弗洛姆《爱的艺术》中的实践理论相吻合。弗洛姆把爱拆分成为了四个基本要素：关心、责任心、尊重和了解 (Fromm, 2008)。这四个要素之中，他把了解看作其中的基础：如果不真正了解对方，关心和责任心都会是盲目的，尊重也无从谈起。这一阶段侑开始做的，就是重新认识灯子，她不满足于灯子呈现给其他人那样的完美会长形象，执意走向灯子那连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内心。
在弗洛姆的进一步论述中提到，爱更多的是给予——给予他人自己的创造力和活力。侑对灯子的爱，起源和动力给予本身，她可以通过帮助灯子走出困境来获得快乐，而不是获得她的回报，这也恰好避开了灯子所害怕的期待的压力。侑这种持续的给予也无意识地构成了心理学家罗杰斯定义的“无条件积极关注”的核心 (Rogers, 2004)。罗杰斯认为，这种不受个体行为影响的无条件的关怀、接纳和重视的态度可以给予个体自主性和安全感，促进个人成长和自我实现。侑对灯子的关注没有将灯子锁定在任何一个臆想中的形象里，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在结尾的两集，那个让灯子饰演“失忆少女”的学生会校园剧里，侑修改了校园剧的剧本，选择了让灯子饰演的“失忆少女”选择当下的自己，不再需要在过去在不同人面前的不同形象之间选择，接纳了这种不确定的中间的状态。这使得灯子可以进一步依靠侑而不用担心关系破裂，进而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完成自爱的成长。
动画的局限
但，动画的爱情终究还是理想和美化过的剧场，并没有给现实中处于更复杂的爱情环境中我们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答案：动画中通过尊重和接纳自由地发展，解开了这层名为“爱”的枷锁，看似是自由了，但是也在无意中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疑问：固定形象被消解之后，长期关系的维系又该依靠什么？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爱的动力，是弗洛姆说的“给予”的快乐，那么在现实中，侑展现的这种动力，会随着时间削弱吗？心理学家斯滕伯格提出的“爱情三角论”认为，爱情由亲密、激情和承诺三个要素构成 (Sternberg, 1986)。其中能够使得爱情持续化的，主要在于做出的承诺。故事中，侑对于灯子做出的承诺是非常具体的，几乎完全建立在“帮助灯子成长”之上，但当未来这个情景消失了，如何获取其他的承诺，或者如何将这种情感转化为承诺，动画并没有给出答案。
另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是，即使这种“给予”的动力源源不断，为什么这个爱的对象偏偏是她，而不是任何其他人？如果说故事中是那个“迷茫的灯子”和“需要被帮助的灯子”形象产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那么当灯子的形象随成长而改变之时，想要“给予”的首选对象会发生转移吗？这触及到了“忒修斯之船”的哲学问题，当人物形象一点点逐步改变之后，爱的“对象”还是原来那个人吗？这和其他任何人又有什么不同？
这或许就是《终将成为你》这部动画作为青春动画形式的局限所在。校园青春爱情动画的叙事，不同于现实纪录片，服务于呈现故事困境与破局，而不是展现一个长达数年的事件记录。其中的探讨，给了观众一定的思考切入点，但是后续的问题与实践，始终都还需要屏幕外的观众独自思考和面对。
结语
总而言之，《终将成为你》从爱与被爱的矛盾开始，用细腻的感情描写，颠覆了传统恋爱故事中浪漫化的发展思路，创新性地讨论了爱情之中的关系和困境。本文利用萨特、弗洛姆和罗杰斯等理论，解析了压力的来源，破局的方法，尝试去用不同的方法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论述似乎并没有给现实的爱情得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终极答案。
或许，就如同动画最后，大家都接受了灯子形象不确定性和未来发展的自由一样，在现实中的爱情，也并不是一个拥有已有确定答案的问题，只能接受它的不确定性，知晓这些对爱情研究的理论，再倾听自己内心的真实意向，自由地探索，得出自己独特的答案。
References
Fromm, E. (2008). 爱的艺术 [The art of loving] (Li, J., Trans.). 上海译文出版社.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56)
Rahman, P., & Mehnaz, S. (2024). International Journal for Multidisciplinary Research (IJFMR). SSRN Electronic Journal. https://doi.org/10.2139/ssrn.5054029
Rogers, C. R. (2004). 成为一个人：一个治疗者对心理治疗的观点（杨广学、尤娜、潘福勤，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原著出版于1961年）
Sternberg, R. J. (1986). A 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 Psychological Review, 93(2), 119–135. https://doi.org/10.1037/0033-295X.93.2.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