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课的时候，翻了翻自己的QQ个人资料，发现自己已经21岁了——这个数字，让我想起来了澳门赌场可以进入的年龄，又发觉，自己的签注其实还有两个月就要过期了，不去的话白费了15块钱的签注费，于是就想着，不如去澳门看看吧。在这之前，赌场其实对我来说很神秘——它的周围大部分都有高高的玻璃，门口经常还是设计成拐角的，不进去几乎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我第一站到的是新葡京。一进门，看见了几个桌子，是玩骰宝的。工作人员按动一个吹起的机器使得一个被布罩住的玻璃罩子里的筛子掷出一个随机数，然后周围的人开始压注，也就是放筹码，然后工作人员就解开罩子，收走或交还桌子上的筹码。我本来想着也要来一次的，看见旁边有个屏幕，写着最低消费200，还是算了吧。我这次全部赌场加起来预算只有30。

然后我上楼，终于看见了有我能玩起的区域：老虎机。我看着手里的一张10元港币，确实，也只能玩老虎机了，连电子百家乐都要最低10元，但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点一点输两次直接全部预算都没了。我坐进了座位——一般都是高脚座，把那10元放了进去。之后，选择倍率和玩法，再点击一个大的Play实体按钮，按下，经过一阵夸张的特效之后，结果就出来了。其实在赌场里发现，老虎机也分很多种，但是游戏机制都很相似，基本上就是几套不同样式的感觉。他们大多数UI都非常乱，我看了好久才知道“下注 x1”“玩1个 [8积分]”“面额0.1HKD”到底是什么意思，感觉信息确实非常的分散，让我认知负担很大的。游戏的特效和配色也很复杂，几乎满屏都是信息，我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这里的老虎机最低可以0.8，我试了6次，运气还不错，赢了2次——当然总体算来看还是亏的，我也早就知道了。另外，其实里面的人也不少，对于有点社恐的我来说，本来就只想着找一个没人的角落玩玩，旁边有人我就不太敢去坐和研究了，但是这样的位置其实也不好找。

整个玩下来的感觉，其实花钱是很快的，我拿的10块，就其实玩了几分钟，按几下，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看着自己的钱越来越少结束了。以我一个新用户的体验感受下来，Overall的Onboarding流程其实做得不太好，我原以为会有一个新手教程跟着做就能开启第一次体验，引导去免费玩一局或者小额玩一局来明白整个的流程，让新人了解不同的游戏类型，下注的基本规则，不同区域的最低消费限额等……但是并没有。我进来其实全程都是懵的，包括怎么兑换，怎么找到一个自己可以玩得起的机器，怎么付款，怎么玩，到我走的时候也不是特别明白。此外，其实我感觉环境挺压抑的，周围的声音还是挺大挺杂的（很多音效叠加），这种乱乱的感觉，让我压力有点大。我后面又去了美高梅、伦敦人等，一共投了20进去玩。就总体而言，我感觉这20花的并不是特别值得，真不如去Steam上买个游戏了。但是，又转念一想，我坐车来到这里花的钱也不止20块钱，感觉那其实也还好。另外，赌场里面有什么果汁牛奶面包什么的挺多免费的，我也拿了几个回点血，当然我估计他们这样大规模频发的成本价可能也就几毛到一块钱罢了。

但是，我也观察到了赌场里有些有趣的地方，算是满足了我的好奇了。首先让我感兴趣的是它的计价模式。虽然它开在澳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并不是以澳门葡币计算的，甚至机器都只收港币，我带的澳门币还要去账房换一次。它的存储计数也很特别，在投进去纸币之后，有一个取回的按钮，点击/按下就会打印出来一张带金额和条形码的小票，再把这张小票塞进去其他的机器，就能继续按照小票上面记载的剩余金额继续游戏了，查了一下，专业点的名词叫“票进票出(TITO)”，本质上是为了更方便地在机子之间计价以及简化机器维护程序的。不过，因为它只收纸币，又因为港币最小面额纸币是10元，那么看起来我最低能投的也就只有10HKD了。本来，还想着想把我身上带的那些非常重的港币硬币用掉（感觉港币的硬币重量是我带的所有货币里面最重的），但是看起来就没机会了。

第二个观察是关于人群。我发现里面好像中老年人挺多的，特别是我那个逛得多的机器的区域，通常都是一些看起来应该要退休的，或者已经退休的老人。具体金额我没太记住，基本上都是从几十到小几百这样子——倒也正常，毕竟我逛的区域本身就是在低价区嘛，高价区那些牌桌我看都看不懂了。关于服务员的人群，我感觉是什么国籍的人都有。但是，感觉基本上牌桌上的荷官为华人居多，门口的保安和吧台等服务员就一半一半的样子。至于那些网上小广告说的什么“美女荷官在线发牌”，其实并没有怎么看见，场上的基本上都是中年人，但是倒是有几个年轻小伙让我有些许的印象。

还有一个让我好奇的是在各大赌场入口两边经常有的几个柱子，大概2m高，最顶上/靠顶上有一个透明的保护罩，里面有一个小LED灯，似乎有人经过就会变红。我出来的时候，看了半分钟也没明白这个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也没敢去问；后面回来搜索了一下，似乎也没搜出来一个结果：有报道说可能是人脸识别装置，但是因为没配图似乎也无法证实。下次去再研究一下吧~

从赌场出来，我也在想，为什么赌场能够吸引人。在进去之前，每个人都应该已经知道总期望一定是负的了。而赌场里的游戏，其实并不能真的上手，所以虽然看似有很多种游戏类型，但是玩家能做的和看见的结果，无非就是在一大堆随机数中选择一个自己顺眼的，本质上是一个随机数模拟器，其余的都属于“控制幻觉”。这或许可以抽象成为最简单的一个抛硬币问题来探究人类的心理：在抛硬币之前选择正面或反面，看见硬币真的是自己选择的那面朝上，会兴奋吗？根据我的体验，我当时似乎确实兴奋了一秒的。1997年 Schultz 等人有研究提出了”奖励预测误差”：多巴胺神经元编码的是实际奖励与预期奖励之间的差异。这或许可以解释：即使知道了预期是亏的，有一次赢，也会觉得兴奋。这样看来，人类确实在有些方面挺奇怪的，就像猫猫的底层代码是哈气一样。

这个理论其实又让我想起了高中时期踢毽子的时期，或者更远的，学习打羽毛球的事情。我当时喜欢这两个活动，似乎确实是因为他们的不确定性——我无法预知球的落点和走向，每一次看着球在空中飞过，都有超出预期的东西。

写着写着，又联想起了小时候的电玩城，有什么捕鱼，推币机这种，有游戏的体验性，也有礼品券作为附加奖励。仔细想来，其实感觉这两个的性质很相似，只不过后者不能兑换成货币罢了。还记得我小时候，其实这样的积分游戏机的种类也还是不少的，还用玩出来的积分换过不少的礼品。而回想起我进入的赌场，其实各大赌场的游戏类型高度雷同而且游戏性不强，确实让我玩久了会感觉有点无语。我也不禁在想，为什么澳门没有把这些更好玩更具有参与感的游戏带入赌场呢？我尝试着用AI调查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现有的赌场结构是为了效率而设计，这些重体验的设备游戏时间长赚钱的效率不高，所以一直没有被引入。

再说回到人群结构上，年轻人少，可能的一个原因是，年轻人的“赌博”需求已经在游戏里面得到了满足：大量的游戏出了新的装备和角色，需要获得就要抽卡，这其实和赌博的心态和形式都很相近——按下开宝箱的按钮，看着各种特效闪烁，看能不能抽出自己想要的角色或装备，可能刚好抽中，也可能“差一点”；这样产生的快感，也与传统赌博原理相似，只不过是把付款的预期换成了明确的消费罢了。